信托法上的损害赔偿规则梳理

莫谈国事,谈谈风月研究案例,才发现信托法上关于损害赔偿的规定不是特别明晰,这里先做一个简单的梳理。
信托法上,只在五个条文中六次出现了“赔偿”的表述。
1. 第一种类型是第27条和第28条。这两条主要是规定的在受托人违反忠实义务的场景下如果带给信托财产损失的,需要损害赔偿。而实际上,忠实义务的构成不以给信托财产带来损害为条件,换言之,受托人即使没有给信托财产带来损害,仍然可能违反忠实义务。而且,违反忠实义务的最典型的救济恰恰不是损害赔偿,而是“归入权”(信托法第26条)这种类似英美法上的返还救济(restitutionary remedy)和追及(tracing)的后果。而追及的后果可能和撤销权(信托法第22条)类似。
第二十七条 受托人不得将信托财产转为其固有财产。受托人将信托财产转为其固有财产的,必须恢复该信托财产的原状;造成信托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八条 受托人不得将其固有财产与信托财产进行交易或者将不同委托人的信托财产进行相互交易,但信托文件另有规定或者经委托人或者受益人同意,并以公平的市场价格进行交易的除外。受托人违反前款规定,造成信托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2. 第二种类型涉及第32条和第36条。第32条是在共同受托人的场景下的损害赔偿责任。第36条是作为处理报酬请求权的问题的特殊情形提及了损害赔偿问题。两个条文都不是关于受托人违反注意义务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直接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 共同受托人处理信托事务对第三人所负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对共同受托人之一所作的意思表示,对其他受托人同样有效。共同受托人之一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其他受托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三十六条 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在未恢复信托财产的原状或者未予赔偿前,不得请求给付报酬。
3. 第22条主要是在规定委托人对受托人的撤销权的场合附带地规定了损害赔偿,至于这里的损害赔偿和撤销权的关系,并不清楚。一种理解是:这里的损害赔偿可能只是委托人行使撤销权之后对仍然无法弥补损失的情形下的附带的后果。还有一种理解是:受托人违反义务,撤销权和损害赔偿、回复原状都是可能的救济方式。
第二十二条 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委托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该处分行为,并有权要求受托人恢复信托财产的原状或者予以赔偿;该信托财产的受让人明知是违反信托目的而接受该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或者予以赔偿。前款规定的申请权,自委托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的,归于消灭。
4. 应该说,信托法中关于损害赔偿,特别是违反注意义务的损害赔偿的一般规定是欠缺的。当然,这一一般规则可以从第22条、第32条和第36条中总结出来。这三条中无一例外都是以“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作为受托人承担违反注意义务的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受托人存在过错(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都是受托人过错的具体体现),受托人的行为给信托财产造成损害是受托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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