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迷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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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风中摇曳的马尾,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眸,一道浅显风干的泪痕,一个让人心疼的背影”。
在追忆巴乔时,其实岁月已经框架了独一无二的美,这种美,是忧愁的,94年玫瑰碗落寞的背影人人皆知;这种美,是坚韧的,84年被严重铲伤的他带着220个缝针支撑起往后20年的光辉岁月;这种美是宁静的,在离家颇近的布雷西亚还能优雅如前,用他自传里的话说:“确保真正能好好踢球”。
巴乔曾说:“看梅西踢球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从履历上说,巴乔23年职业联赛积攒的318粒进球在数量上无法与梅西平起平坐,但当初佛罗伦萨愿意花费150万美元从维琴察买下一个连站起来都是奇迹的人已然说明巴乔的独特,佛罗伦萨主席庞特洛伯的真金白银并没有被辜负,事实上他的意甲首秀推迟了整整一年,即便是1986-87赛季巴乔也只是在亮相5场后又开始了漫长的7个月养伤。
在维琴察青年两年时间内,120场轰进110球的巴乔绝对符合“天才”的范畴,对阵那不勒斯惊鸿一瞥的任意球破门又让球迷不由自主地张望17岁的少年满血复活的样子,不是所有的伤痛都可以被时间愈合,但年纪轻轻的巴乔却加深了“抢时间”的概念,对于职业球员而言,即使必要性的养伤都藏不住蹉跎岁月的悲伤情绪,于是伤愈复出的他迫不及待地拿走他失去过的东西,那个赛季,兵强马壮的米兰和尤文图斯都成为巴乔的背景板。
巴乔曾形容手术后的自己:“右腿蜷缩得像一只胳膊”,即便87-88相对完整的赛季中他只交出了27场6粒进球,但5岁就玩猎枪的巴乔展现了向死而生的动力。虽然直到现在球迷都喜欢用“忧郁王子”来修饰意大利人,但在巴乔的思维下,诚实就是在正视伤痛后,还要乐观地与伤痛为伍。伤痕累累的躯壳并不影响追求五彩斑斓的权利,1988-89赛季30场打进15球,1989-90赛季32场打进17球,几乎用一条腿踢球的巴乔将挚爱的佛罗伦萨送到联盟杯赛场,也用欧洲最佳青年球员的荣誉光环为自己镀金。
“不是我分开了佛罗伦萨,而是庞特洛伯爵赶走了我”。这是巴乔的控诉,在弗兰基球场新生的他还没有开始好好拥抱这里的球迷,就要被套现,而他的新东家是1990年联盟杯决赛的对手尤文图斯,佛罗伦萨球迷暴走街头抗议,而罗伯特·巴乔却体验着比伤痛更深刻的孤独。
生活总要继续,这个爱生活的男人刚刚在“翡冷翠”安了家,又不得不背起行囊走入黑白相间的新世界。首秀完美进球,“老妇人”却丢了超级杯冠军,赛季33场14球,“老妇人”却位居意甲第7,以世界第一身价转会而来的巴乔每个赛季都在制造新的惊喜,虽然直到第5个赛季才碰触到意甲冠军,但欧洲足球先生和世界足球先生的至尊荣誉却再次素描了这个不屈的灵魂。
巴乔为尤文踢的最后一场比赛,虽然未有进球,却用两次助攻点缀了联赛冠军,但遗憾的是,他没有能以踢完整场比赛的方式完成心仪的谢幕,而替换他上场的人正是日后的斑马王子皮耶罗。巴乔离开都灵并不是突发性事件,老板乔瓦尼·阿涅利除了要求他薪水减半,还在公开场合羞辱他:“尤文图斯视巴乔为普拉蒂尼的接班人,但巴乔从没有达到普拉蒂尼的水平”。尤文图斯折桂意甲,笑容印在所有人脸上,但只有巴乔一个人悄悄地返回更衣室,既然尤文图斯决定将未来定义在年轻的皮耶罗手中,安静的道别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皮耶罗凭借着48610分钟出场时间成为尤文图斯历史第一人,从长远利益说,尤文图斯放弃容易受伤的巴乔也没有错,只是没有能体面的分手留下了千千结。
惜才的贝卢斯科尼如愿以偿地触摸了巴乔的马尾辫,但巴乔却在圣西罗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苦涩回忆,第一年在战胜老东家佛罗伦萨后,进球的巴乔和米兰提前两轮加冕意甲,但在经历卡佩罗和塔巴雷斯后,萨基成为里皮之后巴乔的另一个梦魇。其实在1994年世界杯后,巴乔就很少入执掌意大利萨基的法眼,这一次合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悲剧,强硬的萨基一上任就用阿尔贝蒂尼剥夺了巴乔主罚点球的权利,枯坐板凳席的巴乔那双深邃的眼神布满了委屈,而那一年米兰的战绩下滑到近10年来的最差。纵然踢9号半位置的巴乔在战术上不符合萨基的胃口,匆匆两年时光,失望却是他和AC米兰之间共性的情绪。
处在职业生涯黄金时代的巴乔自带王者光环,这种骄傲在萨基的口中成了“性格缺陷”,但谁也未曾想到30岁的他会选择加盟博洛尼亚。那一年弗格森也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但是在加佐尼的邀请下,距家乡不远的博洛尼亚似乎是更好的栖息地。人气爆棚、门票大卖,都是巴乔给这座中世纪古城附带的名人效应,最重要的是他在30场比赛打进了22球,博洛尼亚也在意甲第9的位置上尝到了甜头。
他技术细腻,射术精湛,唯一的区别是剪掉了熟悉的马尾辫,自由转会而来的巴乔为自己重返世界杯的舞台蓄势。在惜败给东道主法国之前,巴乔在对阵智利的比赛中命中点球,当然外界喜欢用“救赎”的字眼博眼球,即使时光倒流到1994年的12码,巴乔即使罚进点球也未必能让意大利全身而退,但那个落寞的背影注定会是时代的标签,至少他放大了巴乔的“忧郁”,却忘记了他此前过五关斩六将的魄力。
曾被巴乔拒绝过的国米还是得偿所愿,即便那时巴乔已经32岁,但欧冠2球斩落皇马,联赛对阵罗马单场4助攻,与帕尔马争夺欧冠名额中梅开二度,都逐一展现了巴乔的大场面属性,但除此之外,巴乔并没有多少亮眼的集锦,而他与里皮的隔阂似乎也从球队利益上升到私人恩怨。
“可能只有当整个球队都受伤的情况下,我才有机会出场”,尽管离开国米时对外宣称他只是想进国家队,但这个不是秘密的解释并没有立足之地。大多数人都过着一种平静却又绝望的生活,而巴乔心中的歌也就此埋在旧时光。选择布雷西亚和博洛尼亚并没有本质区别,经历了那么多是非,职业生涯也是跌宕起伏,或许作为佛教信徒,巴乔更明白人与人最舒服的关系不是自高而下的压迫,也不是自下而上的反抗。当他格格不入时,或许“好好踢球”就是一种真实的情绪。
在布雷西亚,遇到了皮尔洛,遇到了瓜迪奥拉,皮尔洛视他为导师,瓜迪奥拉视他为最佳队友。原本著名的升降机有幸踏进了欧战赛场,虽然十字韧带的伤势让他一度缺席近5个月,但这些“擦伤”只是为斩获意甲205球的巴乔输送了人生观:“这是他对抗命运的战争”。不幸的是,巴乔退役后的一个赛季布雷西亚降级了。
巴乔的10号早被布雷西亚封印,但对于膜拜他的球迷而言,记忆却从中蔓延,就像伤口渐渐愈合的过程,这或许是爱的最高形式。我为什么喜欢他?因为被忧郁化的形象桎梏下,我欣赏巴乔滚烫的人生,从17岁到37岁,不曾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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